注:本文提到的苏军是指当时江苏军阀的军队
1911年辛亥革命后,中华民国成立。以窃国大盗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军阀,凭借手中的军事实力,在北京成立了北洋政府与南方孙中山先生的革命政府相抗衡,各地军阀为抢占地盘,扩充势力,不断内战。
民国十三年(1924)北洋政府下令,命当时任江苏督军的李(秀山)进攻浙江。李为保江苏安定,呼吁和平,掌控北洋政府的直系军阀置李的呼吁不顾,严令李进攻浙江,李愤而自杀。李死后由军阀齐燮元继任江苏督军,民国十三年8月下旬,齐燮元率军进攻浙江督军卢永祥部队,第一次江浙军阀交战发生,这就是无锡人常说的“齐卢交战”。这一次战役从8月下旬开始一直打到11月。战线在浏河、嘉定、清浦、黄渡一带,战争虽没有波及无锡,但间接的如拉夫、征船、加捐增税、筹款、筹饷等也给无锡社会经济及安定,造成不小的影响。
第一次江浙战争期间,齐燮元的部队第六师从南京乘火车经过无锡站暂停,这些大兵下车眺望无锡。当年的无锡自清同治二年(1863)从太平军手中收复后,已有六十年安定。无锡工厂林立、商业发达。沪宁铁路1905年通车后,车站一带新开了马路,工运桥一带新世界、无锡饭店、启泰栈等旅馆相继建成开业,酒楼茶肆比比皆是,水陆码头旅客来往,川流不息,人头攒动,市场繁荣,入夜电灯四射,犹如白昼,热闹景象好似上海一样。齐燮元部下大兵看到后啧啧赞叹:“无锡真是好地方。”
第一次江浙战役结束不久,出现了“北京政变”,冯玉祥临阵退出,奉军张作霖部乘机入关,直系军阀吴佩孚兵败,曹锟倒台,长江沿线各督军动摇。齐燮元勾结浙江直系军阀孙传芳,将上海自称为“上海护军使”的张允明逼走;继而孙传芳又战败陈乐山,齐燮元趁势赶走了在苏州独立的秦洗。齐燮元接连得手,便乘机广招散兵游勇、地痞土匪,扩充势力准备直捣南京,重夺江苏地盘。
民国十四年(1925)1月,农历甲子年腊月,齐燮元先致电镇江吴恒瓒,命他率部攻击南下奉军山东督办张宗昌的部队。苏军(江苏军队)与奉军相持在高资一线,不料奉军从溧水、句容包抄袭击吴部,吴部不支,齐燮元即派援军到常州。齐部一到常州便得到前线不利的消息,加上传来镇江守军有倒戈投向奉军的消息,常州又无险可守,于是这三万名齐燮元的部下,转而变成一群败兵向无锡溃退。
齐部败退无锡时,有败兵赶不上大部队,就是这些败兵,在常州北门大街及城外一带,大肆抢劫,造成常州人民不小的损失。
三万多齐燮元部的败兵,沿沪宁线向无锡撤退,一路撤,一路破坏铁轨,以阻止奉军追击。民国十四年1月18日(农历甲子年腊月廿四日)上午11时10分,第一列败兵列车达锡。
齐燮元部败兵离开常州时,已有人从常州打电话通知无锡地方当局采取应变措施。无锡县知事林干才立即召集商会、商团领头人杨翰西、蒋哲卿、钱孙卿等人讨论如何应对,决定由商团维持秩序,将县城的五座城门关闭。按当时的军事实力,要想打破城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而且当时无锡商团装备虽没有重武器,轻武器则远较苏军精良。在北塘、北大街一带,如北栅口、布行弄、坛头弄等都有木栅街门,只要紧闭街门,由商团协助驻守,足可与这些乌合之众的败兵相抗。马路上、竹场巷等地几家大银行、钱庄、大商号,则迅速将现洋及贵重商品转移到城中。林知县布置完毕,乘轿子赶到火车站,意欲招待带队长官午餐;不料火车到站刚停下,这三万余败兵,像饿虎下山一拥而出。这群亡命之徒大多来自徐、淮一带,刚补充入伍,有相当一部分原来便是兵油子,一向不守纪律,还有很多的兵勇上次经过无锡时,已知道无锡是一个富庶的城市,这次光临岂有不抢之理。各部长官已失却指挥弹压的权力,只得放任部下为非作歹,烧、杀、抢、掠残害百姓。开始,林知县还想阻止。这群凶神恶煞的兵匪,置之不理,朝天开了几枪,吓得林知县弃轿逃进城内。
苏军从车站冲向通运路一带,马路两旁商店纷纷打烊,路上行人也扶老携幼逃避,一片大哭小喊、惊惶失措的混乱场面。混乱中枪声四起,原来这些匪兵开枪是示威。两旁商店的排门板经不起枪托硬砸,匪兵冲进去见物便抢,华得利、亨得利等钟表店损失最惨重,这些丘八对新兴的手表更胜于金、银。其他如紫阳观茶食店、杨恒泰米行等商号也遭重创,还有一批拥向顾桥、北栅口方向进行抢掠。
有一小股苏军约十几个人抢在城门未闭前,突进城内,先将蒋天宝银楼洗劫一空,然后又准备抢劫松茂祥百货店,这时警察和商团赶到弹压,逼令这群败兵出城。
晚上八点钟后,苏军的抢劫行动进一步升级,抢劫完财物后便纵火燃烧房屋,马路上一带火光冲天,咸康布店、丽新批发处荣盛新衣店、纶华洗染公司、振元五金号等商店都被烧成一片焦土。周山浜、梨花庄、小粉桥冶坊一带有多家纱厂、丝厂的夜班女工,大多住宿工房中,很多女工因而遭到这群匪兵强奸,个别女性居民也不能幸免。
腊月二十四民间有送灶的习俗,无锡人甲子年的送灶日非但没有送灶,反而迎来了三万兵匪。这批苏军抢劫的范围越来越大,周山浜、通运路、梁溪路、汉昌路、交际路、东新路、万前路、光复路、前后太平巷至顾桥下、北栅口、江阴巷、外黄坭桥、笆斗弄、露华弄、老戏馆弄、河里、东门外亭子桥等地无不遭到抢劫。北大街上的布行弄和坛头弄因巷门紧闭,电网高架,没有波及。还有一部分败兵攻击北水关,遭到驻守的商团开枪还击,且又城墙坚固,没有得逞。
1925年1月19日(农历甲子年腊月廿五),苏军抢烧了一夜,抢劫行动稍停,盛传齐燮元到无锡,驻守的商团乘机在各城门外装置电网。下午,齐燮元抵锡,他一行人要将司令部设在城内,并且下令开放五城门和四个水城门。城内居民鉴于城外遭受抢烧的惨状,都惊惶异常,后来又有一个自称兵站司令的打电话给林知县,责问他:“奉何人之命紧闭城门?坚拒大军进城,总司令深为愤怒”,并限令下午五时将五门开放。通过打探,才了解到是齐部中有少数军官不满闭城,故电话恫吓,实非齐本意。
当晚有一部分敗兵意图进光复门,又被拒在城外,于是迁怒孟渊弄内的永大典当,在十一点放火烧当。自此到腊月二十七,无锡县城外的败兵无日不抢,无日不放火。
1925年1月21日(农历甲子年腊月廿七),齐燮元突然委任他的心腹、前无锡税务所长徐景华接替林干才出任无锡县知事。强权之下,林干才只得在腊月廿八,叫他的长子将县府的印信送出城,在无锡饭店交给齐燮元。徐景华接任后,第一条便是开放城关,并称:如不开放,不负保护责任等语,以恫吓无锡百姓。
城内居民鉴于城外无处不遭苏军蹂躏,知道开城后,必无幸免;然在淫威之下,又无法违抗,遂设法请徐景华入城,集合各公团负责人及耆老在四乡公所开欢迎会。徐景华在会上仍力主开城,这时公团领袖与民众一致坚求徐景华要为无锡数十万乡亲父老着想,收回开城成命。徐迫于公论,虽为齐燮元的心腹,也只得允诺将开放城关问题延缓三日。
无锡各界争得缓期三日开放城关的允诺后,便调整商团守城的措施,先将商团扩编到700人,加上县警察所的警察和各地段救熄会的消防队员,还有顾述之校长组织的300名学生,大大增加了守卫的力量。枪械不够,消防队员以石灰、木棍、消防斧作武器对付无组织无纪律的苏军匪兵,亦有一定的感慑力。并重新闻布置商团防务。第一支队守江阴巷,第二支队守小泗房弄,四支队守北大街,八支队守周山浜。随着形势变化,第一支队守光复门,二支队驻守靖海门(东门),三支队守控江门(北门),四支队守试泉门(西门)并游巡守望湖门(南门),其他五、六、七、九等文队仍守原防,维持北里治安。这期间商团曾多次击退大批溃兵攻击光复门和控江门。
战乱期间,不少流离失所的难民涌入城内。在各界协助下,红十字会分会牵头,在第三师范、县女中等设立难民收容所,保证难民有吃有住。在此期间,城内存粮告急,有关公团为防止米价暴涨,邀请粮食公会告示限价,上白米每石(150斤)8~8.5元,中白米每石6.8元。维持城内治安的商团及消防队除镇压杀死了一些溃兵外,还重重地打击了那些妄图乘乱打劫的地痞流氓。城内得到商团保护的地段居民没有遭劫,但城外仍遭受苏军抢、烧,从马路区向外蔓延,腊月廿九,甚至南门外羊腰湾一带也遭到洗劫。败兵的上层统兵人物自齐燮元起通过徐景华向无锡县商会要款、要饷、要粮食,限令无锡地方每天要供给白米200石、面粉50袋,还要汽油、燃料和油盐菜蔬。腊月廿八这一天徐景华勒逼商会要银元30万元。这年的腊月廿九,已是农历甲子年的大除夕,齐燮元下令无锡县署,准备年酒二桌,准备过年。就在大年夜下午,奉军的先头部队已乘火车进抵洛社,向无锡一带搜索前进。这一年是个邋遢年,大年夜雨雪交加,齐燮元正在吃大年夜饭,得到奉军抵锡的消息,立即派队伍开赴钱桥、皋桥两地布防。这天无锡的火车站和马路上,败兵明显减少。是夜,皋桥一线奉军与败兵已开始交火,整夜枪炮声不绝,有好事者苦中作乐,吟了二句打油诗:“今朝大年三十夜,皋桥两旁看花炮。”无锡人素有大除夕通宵在欢乐的爆竹声中守岁的习惯。甲子年的除夕是在惶恐不安的炮声中守岁。乙丑元旦也不是以开门爆仗迎新,而是在隆隆炮声中开门迎新。
第一次江浙战争中齐燮元的对手浙江督军卢永祥,这次卢永祥却奉了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的命令,率部队来支援齐燮元,齐燮元的苏军与奉军接战。卢永祥抵锡后看到苏军在锡抢劫、无锡人遭兵灾的惨状,立即在军事会议上声明:“你们抢,我们来帮忙,岂不是助纣为虐,为虎作伥吗?”于是作出决定:“不加援助,立即退兵。”
奉军第一军最先南下的只有两营多兵力,其中大多是从苏联国内逃亡出境被奉军收编的白俄军队,多数是人高马大的哥萨克骑兵,剽悍善战,凶残异常。他们从常州一路修理被苏军破坏的铁路,花两天时间已将铁路修复。奉军第一军军长立即决定兵分三路,中路沿沪宁铁路直扑苏军大本营,由白俄兵团长聂耶洽夫统率二营的俄军乘铁甲车南下;另一路走水路从雪堰桥包抄龙山;再一路从堰桥、西胶山包抄无锡。张宗昌在发令时宣布:先克复无锡者,赏大洋2万元,官升一级。同时叮嘱部下说:无锡有黄老虎(指穿黄呢制服的无锡商团),须小心对待。
奉军攻击无锡时,苏军齐燮元也作了相应的兵力布置,他将炮兵布置在龙山梢一带,梨花庄至西胶山一线、通惠路经吴桥到皋桥一带布置重兵,在大渲口也布置了重兵。可是败兵没有后方,补给困难。武器装备也不及奉军,奉军的机枪射程胜于败兵,而奉军的炮兵全由白俄兵充当。这些在苏俄境内与红军作战多年的老兵,战斗经验丰富,在这种优越的条件下作战,苏军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。经过1月23日龙山梢彻夜炮战后,到1月25日,农历乙丑年正月初二,奉军自舜柯山直扑龙山,包围龙山梢的苏军。苏军在皋桥前线的部队,虽然防御工事修得坚固也因后方补给困难,弹尽援绝而失败。最后西胶山一线的苏军,也被奉军包围缴械,自此苏军全线溃败。
当苏军全线溃败时,齐燮元和他的副司令李廷玉还在遍发请柬,邀无锡公团领袖在四乡公所参加宴会。其实齐已知全线溃败,粮饷无着,不过欲借此机会再作一次搜括,齐发出请柬后他并不到场,派他的副司令李廷玉由西门人城。李由徐景华陪同到四乡公所与杨翰西、钱孙卿等会面,开口便要筹饷15万元。无锡代表已知苏军兵败,此时的李廷玉已是黔驴技穷,代表们便说:“无锡的商业精华如马路及北门外一带已被苏军变成灰烬,哪里再能筹得巨款?”李廷玉一听顿时变脸,声称:“你们真的非要我强制不可吗?你们不怕明末李闯故事重演吗?”最后又自己落篷说,“我且退席,容君等三思!”说罢立即走出。后来经各人商量,怕李廷玉真的要狗急跳墙,不如先筹一万大洋退退“水”,判告终,已是下午三点钟。这时奉军的炮火延伸至惠山严家棚、娘娘庙一线。当李廷玉故作镇静地邀请客人入席之际,徐景华忽仓皇而来,与李密语几句,李廷玉大惊失色,立即告辞乘轿出城,送至老北门城门口,经由露华弄徒步逃至周山浜司令部与齐燮元会合。当时卫兵报告,奉军已近西门吊桥,再迟十分钟,两天前还威风八面的李廷玉和徐景华便想逃也跑不了了。这时大批苏军自前线溃逃,自西门外到南门外的道路为之阻塞。
齐燮元看见李廷玉到来,本来还手持匣枪在督率卫队作战,只见奉军十几名先头部队由西门方向包抄而来,卫队见状纷纷溃退。齐燮元知大势已去,乃与李廷玉、刘玉珂乘马逃遁,由广勤路经东亭直到荡口,由第四分所所长惠浩乾招待吃饭。齐哪有心思吃饭,便命令惠向华绎之征用汽油船,不料华绎之早已料到,在齐到荡口之前,便将汽油船凿沉于河底,免被齐燮元所利用,惠无奈只得向甘露开槽坊的某老板借得一只小汽轮,逃到苏州。
抵达苏州后,得知上海已派专列来接,齐燮元在苏州并不停留,搭乘火车回到上海,订好日轮“东洋丸”立即东渡日本,宣布下野。
这个纵兵为害无锡人民的罪魁祸首齐燮元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,甘心投向日本侵略者,伙同殷汝耕、王楫唐、王克敏等清朝遗老、北洋政客成立了汉奸组织“华北自治会”,帮助日本侵略者奴役中国人民,作了大汉奸。抗战胜利后,被中国政府以背逆祖国的汉奸罪,判处死刑执行枪决。
民国十四年1月26日,农历乙丑大年初三,被苏军骚扰已关了八天的无锡五个城门终于重新开启,城内商店部分开业,城门口和商店门前都悬挂白旗欢迎奉军的到来。第一支进抵无锡的是奉军第七十一团,由团附牛麟阁率领。这支奉军没有进城,他看见城内有穿戴整齐的黄色呢制服的无锡商团在维持治安,所以牛团附在西门吊桥及吉祥桥等要道布置一些兵力便开赴荣巷。
这时的无锡人经历了八天日日夜夜惊恐的日子,都有些惘然,本来每年从腊月廿四日开始是无锡人最开心的日子。进入腊月以后,掸檐尘、蒸年糕、腌鱼、腌肉,各商家忙于结账,该讨的讨,该还的还,店员、伙计、工人都希望结算工资,分得红利还乡回家与家人团聚,有些小商贩还希望岁末年初做一些生意,好挣半年的开销,不料一场战祸降临,一切旧俗都被打破了。战后统计,这场战祸中被苏军烧抢的损失共计总值约大洋663万元,其中被抢大洋592万元,被焚损失大洋737000元。损失最惨重的是通运路一带的马路区及外黄坭桥等地。
被抢的厂家有周山浜庆丰纱厂、豫康纱厂、德兴丝厂,东门外福纶丝厂、永吉丝厂、永盛丝厂、宏绪丝厂。被抢的典当有江阴巷保大典当、北栅口宝源典当、棉花巷保仁典当、亭子桥永康典当、接官亭弄保康典当、汉昌路永盛典当、通运路保兴典当、黄坭桥源兴典当、孟渊路永大典当(被抢后还被苏军放火烧毁)、东亭保裕典当、寺头德兴典当、长安桥允济典当、堰桥咸德典当、张泾桥元吉典当、八士桥协顺典当、杨墅园通源典当。被勒索军饷共计约大洋30万元。被强暴妇女及死伤人数无从统计。
奉军于1925年1月27日正式进城,这天是农历乙丑年正月初四。奉军进城的带兵长官叫师兰亭,这时的无锡城五座城门虽已开放,可还是迟开早关。大年初四正是新春佳节,过去无锡人整天在外拜年访亲,崇安寺内到处是游崇安寺的人群,城内也是锣鼓喧天,鞭炮齐放,一派欢天喜地的新年气象。但是乙丑年街头上却少了兴高采烈的闹镗锣鼓的孩子们,游崇安寺的人也是稀稀拉拉。在皇亭各茶馆内和公花园的茶座间也只有少数茶客在吃“元宝茶”,脸上都还带着一丝惊恐神色。街上的鞭炮声少了。
有些溃兵到县郊农村中杀人劫财,他们被农民反抗杀死了。战事结束后的几个月内,还有乡村上报县里某村河中氽出一个穿军装的浮尸,某一个村子附近也发现穿军装的死尸等。
奉军抵锡后,驻军马路附近一带的堆栈内,由俄国军官尼卡夫统率的白俄军队则分驻在工运桥堍的启泰栈、梁溪饭店等旅馆内。这些奉军为了“整治军纪”派出了由手执“大令”的执法队,骑了高头大马在城内外街道上四处巡查,发现苏军败兵,不是当街枪决,便是杀头。这些执法队中很多是白俄雇佣军,尤以哥萨克骑兵占多数。这些哥萨克兵,头戴高顶羊皮帽,留着翘胡子,腰挎马刀,斜背马枪,骑着高头大马,他们虽然被自己的祖国赶出国,却在异国他乡摆起了威风。苏军战败后,他们分别向奉军投降,执法队对这批人都就地枪决。
传统习惯各家商店本来在春节期间要停业过节,到年初五才开门营业,刚经历战乱后,社会秩序仍未安定,大都要观望一下再择日开门营业。奉军的警备司令师兰亭不了解实情,认为商人有意罢市,屡出告示要商家开门营业,但不见成效。张宗昌也不了解实情,当他收复了上海后,即下令调驻扎在江阴的奉军第三十二旅,由旅长毕庶澄率领来无锡驻防。
毕庶澄在1月29日农历乙丑年正月初六率军抵锡,原来被“礼拜县知事”徐景华赶下台的林干才也回锡继续担任无锡县知事。经过一番更迭后,地方秩序渐趋恢复,毕庶澄恰在这时抵锡。
毕庶澄,字莘舫,山东文登县人,时值壮年,通文墨,在这次战役中他率兵攻下江阴,立下战功。他抵锡以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出告示劝告商店开业。告示全文如下:
为给示保护事:查恢复地方秩序,军民共负其责,各工商业既先后开市,我军自应妥为保护,以期相助为理,早臻平靖。偶有无知兵士及地方痞棍借端滋事,扰及工商业之进行者,一经告发,立予重责不贷。此布。
另一通告则威胁:“有凡不开市者,莫怪军队驻扎。”明白地告诉商家“不要不吃敬酒吃罚酒!”告示出来后,好在年初五一过,商店本来要开市营业,这样一来各得其所,皆大欢喜。
接着,毕庶澄将城内军队调到乡间,免使商民惊恐。并订定善后进行事宜规定十二条。规定城内不驻任何军事机关,商家房屋被兵士占用者,一律腾出。这一连串的措施,加上毕部军纪较严明,对于地方又体恤爱护,从而得到无锡各界的好评。全县各界及机关、学校在第三师范召开欢迎会,毕庶澄借此机会在欢迎会上发表长篇讲话,借此联络感情。当时无锡社会治安较为稳定,便有人仿唐诗作了一首打油诗,大拍毕旅长的马屁,诗云:
新年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
借问安乐何处是?牧童遥指无锡城。
毕庶澄驻军无锡期间,于1925年清明节带领部下在惠山黄公涧举行植树造林活动。在此之前,毕旅还在通惠路、通勤路、永安街道旁种植梧桐、杨柳等树。
有一天毕庶澄在南门外骑马率队巡查,从大庄里过扶桥前往黄坭桥时,马到桥边停止不前。毕庶澄下马查看,发现扶桥受损即将塌圮。毕庶澄立即下令工兵营长刘庆云,率工兵日夜赶工在原处另造一新桥,新桥在一星期竣工。地方人士有感于毕庶澄造桥,便利居民交通。桥成之日,毕庶澄建议新桥名“兵工桥”,
后来附近居民一致将该桥命名为“莘舫桥”,并立碑纪念。这座桥直到南长地区改造才被拆除。
不久,张宗昌将毕庶澄调离无锡,民国十六年(1927)四月四日,张宗昌诱杀毕庶澄于山东。
无锡人在这次苏军围城八天中,受尽惊恐。民国二十一年(1932)一·二八淞沪抗战,也在春节前后。战争打了一个月左右,战线一直胶着在上海附近,没有波及无锡。无锡人于是对战争危害不重视,故而出现了1937年七七抗战全面爆发后对战争的麻木心态,直到战争逼近无锡,方仓惶逃难,因此造成财产上不应有的损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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